2012.07.24
那晚,在君家裏食完第一次晚飯後,君送韋去到了有一根燈柱照著的巴士站。
突然,韋望著君。在君印象中,韋在黃色的燈光下只露出了一半臉龐,另一半被什麼陰影抹掉了。
在那一半面容中,君感覺著深深的悲哀與不捨。也許在另一半上寫著希望與快樂,但君不知道。
韋用極其低沉的聲線,就像腹語一般地說:「如果我有多一張船飛。。。」
君有些猶豫,而他的慣性很快地回答:「你省d喇,扮王家衛呀。」
巴士到了。韋的臉孔也整個露了出來,就像潛水艇浮出水面一樣,清新而帶著陰影的暗氣。
韋用慣例的笑容回應了君,他們總是這樣互相頂嘴。上了車,離開了。
那晚,韋與君都感受到一點不同,就如平靜的湖面飄落了一片落葉。究竟這片落葉會腐爛,變成養分,成就新的生命,還是會被湖水帶去新的世界,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只明白,那片落葉的存在。
Happyness with Share
One day, I thought I need a blog. Another day, I reactivated my blog account that has been left behind for ages. Then... I started to put my memories online from time to time.
Tuesday, November 24, 2015
飯後
4℃
「可以了嗎?!我已經陪你走了五六個商場,耗了四五個小時了。快點做決定吧。」君累了,也悶得發慌,催促著。
「很快可以了,再走多一陣吧。」韋敷衍著回答。
韋在前面走著,眼神並沒有聚焦在任何一點上;君拖著身子在後面跟著,嘴裏嘟嘟囔囔。
前面的雙腳突然停下,君差點撞上去。
4℃。
冰箱的正常溫度。在這溫度下,食物分子結構不會因太冷而遭受破壞,細菌的成長速度也得以控制,所以食物質素可以得以保持。人們潛移默化地把這個度數設定為「最佳保質溫度」。
但令韋停下來的,不是冰箱,是日本4℃品牌飾品。
韋盯著那輪手鐲,眼神也像4℃下的食物,保持著那份新鮮。
手鐲臂上細細地寫著「4℃」,敏感的指尖感受著字印的深刻。
「包起它吧。」韋淡淡地說。
「嘩!好大手筆呀。這份聖誕禮物足夠我衣食住行一個月了。」君調侃說。
「當然,你是乞丐呀。」
這天是平安夜的七天前。
2006年12月24日。
柔軟的燈光與硬直的陰影在劃分著地盤。光的區域帶著一點歷史性的黃色;影仍然是令人摸不透,只是添加了些許混沌。
一隻拿著手飾盒的手竪立在這場靜寂的戰場中。
韋躺在牀上,頭挨著手臂,凝視著那神奇的小盒子。
1513。詠然。
燈光把韋的身影放在地板上。 這個影子在門底下的隙縫中穿過,靜靜地進入房內詠然的眼簾裏。詠然知道韋來了。門還未敲,她的心就悸動起來。
韋的手提起在半空,離門板五公分的距離。在這距離下,敲門的聲音是最溫柔的,最可以與內心引起共鳴的。
手指擺放了各種姿勢,就像鋼琴師單手在演奏蕭邦的名曲。夜曲演奏完畢,門卻沒有敲響。
然後,那個先發制人的影子從詠然的眼中走出來,帶著些許淚滴,在隙縫中溜走了。燈光仍然是燈光。詠然貼近門板,盡全身力量去感受那份餘溫。
在門底的小角落裏,有一片小小的黑影,黑影裏,仍然有韋的味道。
詠然激動地打開門,那份將韋的感情保留在最佳溫度的盒子就擺放在那個小角落裏。寂寞但不孤單。
此刻,詠然的思緒已有些模糊了。她急步追去樓梯口,韋並沒有留下一個的背影。
「你究竟想怎樣?」
這份呼喊的力量在樓梯間碰撞,徘徊。韋在樓梯下繼續踏著步。
4℃,保存新鮮的最佳溫度。
Saturday, November 21, 2015
Express
2014.06.30
在重慶大廈,時空有過一次細緻的調節。
巴勒斯坦及尼泊爾等少數族裔繼續在工作崗位上向往來的行人派發餐廳餐單。說來也奇怪,他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那些是印度食材,但香港人就把這些都當成印度餐廳了。
在時空微調的一個半小時前,君突然約韋去乘坐Chungking Express。韋要多了一張車票。
電話的那頭,「如果我有多張車票,你會唔會同我一齊走?」,韋似乎在問誰?
君在其中一個包廂座位中坐下,多預留了二個位置。
燈光隨著Express的乘車跑動而舞動著,君望著廂房內其他的乘客在滿足的笑聲中期待著Express的目的地。門口還沒有韋的身影。還有,另一位乘客是誰?
窗口的玻璃晃蕩,韋來了。一個人。
刀叉像鋼琴按鍵般放置,我們沒有演奏的心情。食物的準備及烹調都是為那張空置的椅子而特別設定。
金色的山羊被絲帶綑綁著,做為禮物,別在韋與君的胸口位。這不是默契,是習慣。這晚,山羊有點緊張,沒有「咩咩」地叫。
蠟蠋把自己融掉,為了把火燄帶去更低更暗的地方。光繼續在搖曳,面部的輪廓陰影也跟著節奏搖擺。
韋的目光停留在右手的錶上。然後,他離開了。
君知道,空置的椅子將不會再存在。他緬懷了一下與他一起的時光。很快,君放手了。畢竟君是一個在同一位置停留太久會厭倦的人,而且大部分的椅子就是被人坐的。君只是大膽地想像了,這張椅子可以是特別的作品。君明白,有些東西壓根兒就不能簡單的一句「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韋的身影,君很熟悉。不過這次,君有些膽怯了。因為那背後重叠着,有另一個人。那是一位有知性美的女子身影,君感覺到了。
不自覺地站起來,拉開那張曾被寄予厚望的椅子,韋,淮,君坐下了。
秒針在這一刻停了下來,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沒有人在乎它的動作。兩隻山羊,解開了絲帶,跳了出來。
「時空的味道不同了。」一隻說。
另一隻,緊緊地盯着淮。然後,像鬥牛一樣,踢着羊蹄,向淮的肚子衝過去。
嘀嗒嘀嗒。
「時空的味道不同了。」韋低吟着。
「這羊肉的味道不錯。」君再夾了一塊。
「我去去洗手間。」韋離座了。
「泳然,你認識嗎?」淮好奇。
「認識。」君嚼着羊肉,「悲劇中的一個角色,她演繹了一個幸福快樂的結局。」
「怎麼感覺在你面前,韋有那麼一點不同?」
「他不會因為任何東西而改變的,他在你這處停下,是另一個故事的發展。一切沒有變。」
韋回來。
「君很口密,沒有透露任何泳然的事呀。」
對於泳然,如果要說,就等於要把什麼是苦澀告訴甜一樣。
刀叉在各種失去靈魂的肉身中跳着探戈,Chungking Express也在時間的某一點上停下,剎車的蒸氣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君看着,兩個身影,手緊拉着。蒸氣燻得雙眼好痛,乾澀澀的,君使命眨眼,泛出淚水滋潤。
21日後,淮懷孕了,剛好21天。山羊去哪了?嬰兒可能知道。
2014.08.04
在一個無人的泳灘,君熱得只穿着一條短褲,小心翼翼在沙上擺放着玻璃杯……
Tuesday, November 17, 2015
Wednesday, October 21, 2015
倒數
砰!君應聲倒下。
「十,九,。。。」裁判開始倒數。
偉看著挨了自己一記重拳而躺在台上的君,並沒有像勝利者般舉高雙拳,而是垂下了兩顆重型炮彈,像失敗者般呆站在觀眾的歡呼聲中。
偉知道君在倒地前一刻分心了,也明白這記重拳並不會令他倒地不起。偉贏了,但他沒有絲毫的滿足感。即使兩人每次競鬥,雙方都很盡力地打敗對方,但這次的勝利對偉來說,真的沒有味道。不,應該是說那有一種很複雜的味道放在口中,然後,因為多次咀嚼後,還是分不清味道,所以放棄了的味道。
在捱那記重拳前的0.3秒,君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最不應該在這重要關頭出現的身影,那是琛。
琛是君用了一生努力把她埋進心底深處的一個女人,只是,心底究竟有多深,沒有人知道。總之,心底的深度限止不了琛在這刻湧現出來。
也許是君刻意想將琛再次封存,他隨着那重拳暈倒了。
「十,九,。。。」君清楚聽到倒數,只是,他根本沒有勇氣和力量去面對琛。
偉甩下了一句,「放不下,就別上擂臺!」偉很了解君,也許因為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