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21, 2015

Express

2014.06.30

在重慶大廈,時空有過一次細緻的調節。

巴勒斯坦及尼泊爾等少數族裔繼續在工作崗位上向往來的行人派發餐廳餐單。說來也奇怪,他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那些是印度食材,但香港人就把這些都當成印度餐廳了。

在時空微調的一個半小時前,君突然約韋去乘坐Chungking Express。韋要多了一張車票。

電話的那頭,「如果我有多張車票,你會唔會同我一齊走?」,韋似乎在問誰?

君在其中一個包廂座位中坐下,多預留了二個位置。

燈光隨著Express的乘車跑動而舞動著,君望著廂房內其他的乘客在滿足的笑聲中期待著Express的目的地。門口還沒有韋的身影。還有,另一位乘客是誰?

窗口的玻璃晃蕩,韋來了。一個人。

刀叉像鋼琴按鍵般放置,我們沒有演奏的心情。食物的準備及烹調都是為那張空置的椅子而特別設定。

金色的山羊被絲帶綑綁著,做為禮物,別在韋與君的胸口位。這不是默契,是習慣。這晚,山羊有點緊張,沒有「咩咩」地叫。

蠟蠋把自己融掉,為了把火燄帶去更低更暗的地方。光繼續在搖曳,面部的輪廓陰影也跟著節奏搖擺。

韋的目光停留在右手的錶上。然後,他離開了。

君知道,空置的椅子將不會再存在。他緬懷了一下與他一起的時光。很快,君放手了。畢竟君是一個在同一位置停留太久會厭倦的人,而且大部分的椅子就是被人坐的。君只是大膽地想像了,這張椅子可以是特別的作品。君明白,有些東西壓根兒就不能簡單的一句「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韋的身影,君很熟悉。不過這次,君有些膽怯了。因為那背後重叠着,有另一個人。那是一位有知性美的女子身影,君感覺到了。

不自覺地站起來,拉開那張曾被寄予厚望的椅子,韋,淮,君坐下了。

秒針在這一刻停了下來,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沒有人在乎它的動作。兩隻山羊,解開了絲帶,跳了出來。

「時空的味道不同了。」一隻說。
另一隻,緊緊地盯着淮。然後,像鬥牛一樣,踢着羊蹄,向淮的肚子衝過去。

嘀嗒嘀嗒。

「時空的味道不同了。」韋低吟着。
「這羊肉的味道不錯。」君再夾了一塊。
「我去去洗手間。」韋離座了。

「泳然,你認識嗎?」淮好奇。
「認識。」君嚼着羊肉,「悲劇中的一個角色,她演繹了一個幸福快樂的結局。」
「怎麼感覺在你面前,韋有那麼一點不同?」
「他不會因為任何東西而改變的,他在你這處停下,是另一個故事的發展。一切沒有變。」

韋回來。

「君很口密,沒有透露任何泳然的事呀。」

對於泳然,如果要說,就等於要把什麼是苦澀告訴甜一樣。

刀叉在各種失去靈魂的肉身中跳着探戈,Chungking Express也在時間的某一點上停下,剎車的蒸氣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君看着,兩個身影,手緊拉着。蒸氣燻得雙眼好痛,乾澀澀的,君使命眨眼,泛出淚水滋潤。
21日後,淮懷孕了,剛好21天。山羊去哪了?嬰兒可能知道。

2014.08.04

在一個無人的泳灘,君熱得只穿着一條短褲,小心翼翼在沙上擺放着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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